“马王”巴拉图苏和:只要有马,生活就有方向
摘要: 选自《马术》杂志 2024年8月刊
在包头市边境的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达尔汗苏木查干敖包嘎查,有一位名叫巴拉图苏和的牧民,他性格内敛,但养马、驯马、调马远近闻名,医治牲口、制作马具亦无所不通。二三十年间获得的不同级别赛马比赛的荣誉,为他赢得了“马王”的称号。
在 2018~2021 年间,我有幸深入这片草原,多次探访了巴拉图苏和大叔的家。
寻马 1500 公里
巴拉图苏和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是在草原上与马相伴度过的,小时候他没有读过书,父亲承包了公家的一群马、一群牛,爸爸放马他放牛。他 7 岁的时候开始跟着爸爸学骑马、驯马、套马、医马。8岁的时候已经能自己骑马,10岁开始骑野马、骑赛马,12 岁左右学会了套马。与马为伍,伤痛陪伴,10 多岁的时候,骑马去牧牛,马摔倒后他的腿严重摔伤;14岁放牧牛群,病倒在满都拉牧场,过了一个月才痊愈。1976 年,12 岁的他加入了民兵,打过枪,扔过手榴弹,背了半自动步枪10多年。
在草原上生活,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是常有的事情。在1993年12月的寒冬,草原上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巴拉图苏和当时虽然拥有自己的牧场,但是并没有围栏,暴风雪过后,所有的马儿都走散了,苏和便踏上了1500多公里寻马的路程,忍受着饥饿与严寒,最终将马儿全部找回。马群的一部分是从二连浩特找到的,然后求别人暂时看管,继续寻找另一部分。剩下的马是走到东苏旗找到的,一匹没少。
2005年冬遭遇雪灾,雪下了有一米多厚。其他的牧民损失很大,他和妻子整夜都不睡觉,盯着喂马、喂牛羊,硬是挺了过来。巴拉图苏和说:“在困难的情况下,我没怕过寒冷,也不怕饿,我心里想着只要努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无论生活怎样,只要有马,生活就有方向。”
巴拉图苏和的朋友和徒弟有很多,他们经常一起骑马交流,一起参加那达慕,一起去赛马。交流的话题大都与马相关:哪一家的哪匹马跑得快,他是怎么驯马的、怎么养马的,谁家的马品种不一样,等等。蒙古族人说 :“没有不需要翅膀的鸟 , 没有不需要朋友的人。”他家的马群也是朋友们互相帮助照看的,朋友在放自己马的时候顺便就会看看他的马群。如果有走失的马群,附近的牧人朋友会打电话联络,告诉他马群的位置。
爱马,识马,重情义
巴拉图苏和爱马、识马,他和马之间的感情特别深,他的生活从来没有离开过马,一直在选马、驯马、套马和骑野马。忠诚、善于交流、长相好,是他选马的3个标准。他说:“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都是因为有了马才冻不着、死不了,平安地度过每一天。夜里迷路也没关系,马会带着你回家,或者带你找个有人家的地方。只要有马,你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草原之上,道路纵横却鲜有人迹,除了悠闲自得的牛羊马群,便是相隔数十里才能见到的一户人家。在这片辽阔之地,生活虽简朴,却充满了仪式感,好客之情如同草原的广阔一般,不可或缺且温暖人心。烈性的马奶酒、香脆的炒米、醇厚的奶茶,这些草原上的美食不仅滋养了牧民的身体,更赋予了他们宽广的胸怀。
记得有一次,夜已深,我们驱车前往拍摄,是巴拉图苏和手持手电筒,在门外不停地摇晃,为我们指引着方向,生怕我们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中迷失。这份淳朴而真挚的关怀,让人备感温暖。他常说:“在草原上,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
拿奖成了家常便饭
1993年是巴拉图苏和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当时交通不便,不能像现在用车将马运过去,必须提前三四天出发。他骑着一匹备马,拉着赛马走,白天赶路,傍晚找个人家吃一顿饭或者喝一点茶,晚上在野滩里喂马,走了200多里路,终于到了白云敖包。那次比赛他得了11公里走马比赛一等奖,奖品是500元的双层大毛毯子,那年他30岁。此后拿奖成了家常便饭。 1993年参加白云那达慕大会,获得冠军;1997年参加内蒙古自治区成立50周年大庆那达慕大会,同年参加达茂联合旗那达慕大会,他的走马和速度马都获得了冠军;2004~2006年间参加达茂联合旗的大型那达慕大会,得过6次冠军;2010年参加鄂尔多斯国际那达慕大会,这次比赛有12个国家参加,他的走马获得第六名。2012年以来,他的马在达茂联合旗的大型那达慕大会上都荣获冠军。
坚韧的守候
巴拉图苏和说他的生活离不开马,没有马生活就没有滋味。每天有事没事都要在门口拴上两匹马。两天不去看看马群就想得不行,有了马心里就舒服。对于他的下一代,巴拉图苏和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女儿们找一个爱马的女婿他会更高兴。大女婿也爱马、驯马,参加过比赛,也在祭敖包活动中拿过奖。以后他想把大女婿培养成马王,希望大女婿能传承他的事业。家人和马,哪个都不能少。随着时代的变迁,牧民的生活也悄然发生着变化。2021年后,被誉为“马王”的巴拉图苏和一家也离开了世代居住的草原,搬到了镇上。
草原上那些像巴拉图苏和这样的牧人,被火淬、被雨打,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无数次迷失在风雪中又找到回家的路。他们与蒙古马一样坚韧不拔,又与盛开在草原上的马兰花一样,忠诚地守候着这片千年的草原。尽管岁月让他们的脸布满沧桑,但从旷野的牧场走来,远远地,仍能看见他们脸上绽放的微笑。
打马印节日
每年的清明节或端午节前后,草原上会举行一场盛大的蒙古族传统活动——打马印。这项古老仪式曾是马王巴拉图苏和展示其威望与技艺的时刻,如今虽已简化,但依旧承载着深厚的文化意义。它不仅是为蒙古马打防疫针、烙印以辨识身份,更是一种对马匹的尊重与爱护,和对草原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弘扬。在这一活动中,草原牧民齐聚一堂,共同见证生命的力与美,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图景。
相传成吉思汗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在马身上打印记来代表各部。这种方法既简单又易识别,之后打马印逐渐成为草原上的一次盛会。
春季我们在巴拉图苏和家也赶上了一次打马印。在节日这天,人们在指定的草场燃起牛粪篝火,挑出了一名德高望重、骑技精湛、烙技娴熟、通晓马性的牧人执印。骑手们在马群中手持套马杆去捕捉马匹,每套住一匹烈马,执印者便在马的左胯骨的中心部位打一个印记。
这时印已经横在火中烤红,仪式主持高呼着打印开始,众骑手个个横杆立马,把马群团团围住,顿时人呼马嘶,蹄声雷动,场面异常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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