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福利高于一切
摘要: 选自《马术》杂志 2024年6月刊
生物学家唐纳德·布鲁姆(Donald Broom)曾说过,动物一直都有福利,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对于动物福利的理解在不断变化。随着动物福利科学的发展,全球对动物福利的认识和关注也在增长,从最初仅仅关注动物的生存状态,到关注生存质量、运动质量,社会的发展带动着动物福利的提升。而在马术运动中,马匹福利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
© FEI/Martin Dokoupil
马匹福利保护的进程
国际马术联合会 (FEI) 是马术运动的官方管理机构,其行为准则规定马匹的福利必须放在第一位,绝不能受到竞争或商业影响。国际马联、世界马匹福利保障组织(World Horse Welfare)等机构并没有针对“马匹福利”一词的准确定义,根据《韦氏词典》(Webster)中的定义,“福利”指的是动物对于自身身体和情感状态的感知。
人们对于动物福利问题的思考,开始于露丝·哈里森(Ruth Harrison)在 1964 年出版的《动物机器》,这本书在当时成为欧洲动物福利运动的诸多催化剂之一。动物福利的概念多年来不断发展变化,从最初,1965 年布兰贝尔(Brambell)教授为主席的布兰贝尔委员会(1979 年改组为农场动物福利委员会)提出的动物福利只是消除“动物生存方面的负面因素”,如饥饿、口渴、恐惧、缺乏安全栖息地等,到 21 世纪,研究人员开始建立更完整的福利概念,不仅消除负面影响,而且为动物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
在2004年全球盛装舞步论坛(Global Dressage Forum)对于规则的讨论中,修订了“盛装舞步训练的目标应该是培养出快乐的马匹运动员”这一准则,这项修订依旧保留在 2021 年版的国际马联盛装舞步规则中。但国际马联并未明确如何定义快乐的马匹运动员,只提到了理想的表现状态,例如“在身体和心理上表现出自然和谐的平衡”,因此评估只能基于主观判断。
2022年6月,国际马联正式成立马匹伦理与健康委员会(Equine Ethics and Wellbeing Commission),由 5 名马匹福利方面的顶尖外部专家和 5 名国际马联成员组成,委员会的一大作用,是独立于国际马联,审查公众和马术群体所提出并关注的马匹福利问题,制定符合道德和福利标准的政策,从训练、管理、赛事和日常马匹行为等方面协助国际马联监管马术运动中的马匹福利。年底,委员会根据缜密的调查研究,起草了 6 项提案并全部通过,其中包括 3 项关于马匹装备规则的修正提案,更正了对于马刺、双缰(盛装舞步大奖赛级别)使用的规范性,同时强调对于鼻革紧度检查的重要性。
根据 2023 年《意大利动物科学》杂志(Italian Journal of Animal Science)发表的论文,近年来马匹福利相关主题的论文数量呈指数级增长,根据 TF-IDF 算法,其中“运输”“马匹行为”和“疼痛”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3个关键词。这也揭示了大众,尤其是专业学者对于马匹福利的重视,从生物学的角度去判断和提升运动中的马匹福利。
马匹福利的 6 个重点领域
马匹伦理与健康委员会成立初期,面向全球 14 个国家的 42000 人发布了关于马匹福利的调查表,其中包括 28000 名各级别的马术运动员以及 14000 名普通大众。研究人员发现,67% 的普通大众和 50% 的马术爱好者认为马匹可能不喜欢参与马术运动,马匹在参与体育运动时是否有积极的体验是一个普遍问题。除此之外,67% 的非马术爱好者认为马匹福利标准“要么不够,要么无法在马术运动中得到满足”。根据这项调查,委员会提出了马匹福利的6 个重点领域。
(1)训练、骑乘和鞍具
训练方法和鞍具的使用标准是大众和专业骑手所最关注的马匹福利问题。有 34% 的受访者在描述日常所看见的马匹训练方式时,使用“虐待”“暴力”等词汇;另外有 11% 的受访者描述训练中会担心出现“不符合马匹生理学的动作”,如过度屈挠(Rollkur),在大奖赛级别的骑手中,也不乏看见过这种情况的发生;还有一部分受访者担心骑手的糟糕情绪会影响马匹并带来负面影响。
在众多装备问题中,最受关注的是衔铁的使用(41%),其中 60% 的担忧与衔铁的使用方式(暴力滥用)或操作方式(双缰有关,如在某些级别的比赛中强制使用双缰,在某些级别的比赛中禁止使用无衔勒。有 30% 受访者提出对于鼻革使用的担忧,其中大部分(59%)认为应该推出有关鼻革紧度的检查政策,避免勒住口吻部造成马匹的不适。马刺也是很多人关注的问题,尤其是对于马刺强度和使用频率的滥用。
(2)马匹身体和心理压力迹象
对于马匹身体和心理压力迹象的关注主要体现在 4 方面:骑手对马匹的压力相关行为的识别;关注在训练和比赛中马匹的情绪压力;对马匹身体健康问题的照顾;关注比赛期间马匹的安全问题和死亡。
(3)马匹福利的知识、责任意识和执行
马匹福利的普及,关键在于执行。在训练和比赛过程中,骑手通过强制性手段达到“要求”,而非追求与马匹的和谐;赛事监管者不执行规定,干预不力;赛事裁判评分和执裁时看重骑手和马匹的知名度,而非真正的技术表现;赛事和日常中缺乏兽医检查;依赖传统知识而非科学知识;缺乏关于良好马术和护理的知识。以上都是马匹福利执行不力的表现。
(4)训练外的 23 小时
马匹一天除了训练和放牧的时间,都是在马房度过的,对于一些放牧条件有限的马场,马匹在马房中度过的时间会更多,而低质量的马房设施、放牧时间不足是最常见的马匹福利问题(39%),除此之外,忽视马匹的基本需求(24%)、缺乏社交机会(22%)、草料质量不佳或总量不够(11%)也是非常常见的问题。
(5)竞争力和商业化
将商业价值看得比马匹本身更重要,这是造成马匹福利问题的一大诱因。需要判断骑手和马匹表演的压力,他们是否在身体、心理上做好了准备,马匹是否做好准备参赛,还是只是骑手想要打比赛,需要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疼痛感的“工具”。
(6)健康问题和参赛情况
在商业化的裹挟下,骑手使用药物去延长马匹的竞技年限、使用药物掩盖健康问题,通过使用兴奋剂等药物,去让不适合参赛的马匹继续上场。这些问题都导致马匹福利无法得到满足。
国际马联马匹福利准则
(一)总体福利
良好的马匹管理
马房管理都需要符合马匹管理标准,即必须提供干净、优质的马房、饲料、饮用水。
训练方法
马匹只能进行与其身体素质、成熟成都相符合的训练。不能虐待马匹,或进行任何可能造成马匹恐惧的训练。
马蹄管理和鞍具
马匹只能进行与其身体素质、成熟成都相符合的训练。不能虐待马匹,或进行任何可能造成马匹恐惧的训练。
交通运输
在运输的过程中,马匹必须受到全面的保护。车辆必须安全、通风良好、高标准维护、定期消毒、由专业人员驾驶。运输过程中随时都要有专业人员管理马匹。
运输中的休息
必须提前计划所有行程。遵循国际马联现行的指导意见,让马匹有规律地休息,并保证有充足的饲料和水。
(二)参赛健康要求
身体健康与参赛能力
只有证明有能力参赛的马匹和运动员方能参赛。马匹必须在训练与比赛期间得到充分的休息。在赛事之后,也要有额外的休息。
健康状况
健康状况不宜参赛或继续参赛的马匹不得参赛。出现任何疑问时必须咨询兽医。
医药措施
任何使用违禁药物的行为或者意图,是对于马匹福利的严重伤害,坚决不予容忍。如果马匹接受兽医治疗,须在比赛之前给予马匹充分的时间以便其完全康复。
手术治疗
不允许任何影响参赛马匹福利或安全的手术。
妊娠 / 近期生产的母马
处于妊娠 4 个月以上或者近期生产过的母马不能参赛。
禁止滥用辅助手段
(三)赛事与马匹福利
比赛场地
马匹必须在符合标准、安全的场地进行训练、比赛,所有比赛内容的设计必须考虑马匹安全。
场地
所有马匹通过、训练、比赛的场地的地面,必须符合设计与保养标准,排除可能对马匹造成伤害的因素。
极端天气
如遇损害马匹福利或者安全的极端天气,不能进行比赛或者应中止比赛。赛后,必须提供马匹降温等设备与措施。
赛场马房
马房必须安全、卫生、舒适、通风良好、有充足空间。必须随时提供洗马区域及充足的饮用水。
(四)马匹的治疗
兽医措施
比赛期间需随时有兽医在场。若马匹在赛场受伤或疲惫,选手必须终止比赛。
转诊
如有必要,应将马匹用救护车运送到最近的治疗中心接受检查和治疗。
比赛受伤
比赛时马匹受伤应得到关注。必须仔细检查赛场地面情况、马匹参赛频率及其他风险因素,以找出方法,减少对马匹的伤害。
安乐死
如果马匹受伤特别严重,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应由兽医实行安乐死,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减少马匹的痛苦。
退役
马匹退役后,应善待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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