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侠客的粉墨生活
摘要: 选自《马术》杂志 2021年4月刊
田田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她的朋友说,还好她遇到了马,总算逃离了城市中的条条框框和人情世故。她来自四川大凉山,和许多 80 后、90 后一样,从小浸染在金庸笔下的侠客江湖之中,对骑马穿越戈壁草原、露宿野外的生活格外向往。
她在成都工作,这大大的城市,平坦的路,走在里面,竟然累过跋山涉水。这种想法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吹过草原的风的她,总想起风打在脸上的滋味。这种滋味,仲夏和暮秋,截然不同。
这个四川辣妹子是从 2017 年 12 月才开始接触野外骑行的。三年多的时光,在一些资深马友看来,这个女孩子还是个“新人”。和这些马友一样,田田第一次坐上马背和纵马飞奔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感受,是相通的。第一次骑马时,她带着妹妹一起,催促着教练给她准备最快的马。上了马,仅仅是坐在马背上,就让她体会到那种失控的紧张。教练看透了她的心高气傲,只是一笑。而她也不再逞能,兀自下了马。
“行就上,弱就退”,田田的处世方法像编程命令一样简单。她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征服那匹马。第一次的马背初体验带来的欢愉,在田田的身体上打下了符印,隔三差五地显着灵。工作,休息时骑马,再投入工作。真正让她改变了这种生活方式,是因为一次五十公里的马背穿越。从马场骑到四川平原东缘的龙泉山脉,穿越在高大的柏木、桤木、马尾松和栎树林间,灌木稀少,有幸的话,还能看到北周文王碑、蜀僖王陵以及摩崖造像等古迹。这一遭,田田彻底爱上了野外骑行。
她更加频繁地去骑马,一个周可能有四五天都在马背上,有野骑的机会更是不会放过。田田平时也玩抖音,常常记录和分享自己的马背生活。一个北京马友在抖音上私信田田,邀请她一起去乌兰布统骑马旅行。田田没有多想,安排好行程,就赴约了。
六天五晚,在乌兰布统地貌多样的行程中,所看到的景色几乎不会重样。到达马场后,教练按照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年龄和马术水平分配马匹,然后进行基础的培训和试骑。离开马场,从西拉木伦河源头骑到透风沟。西拉木伦河流域是蒙古草原文明发源的一个滥觞圣地,《吕氏春秋》和《淮南子》都对它有过记载。听同行队友聊起这些历史,骑马走在这些古道之上,田田的心绪似乎出离了自己的身体。她说,我当时感觉一个人类学家需要关心的事似乎也与我有关。在野外,在马背之上,我发现自己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其实是静态的,我的生活圈子之外还有一个缤纷世界。这是除了自由和放松的状态外,马背旅游带给我的全新的东西。
田田一行人还骑行穿过了乌兰布统古战场,这里是康熙二十万大军和噶尔丹政权交战之地。继续穿越峡谷,沿着西拉木伦河骑马穿越。用餐主要是蒙古当地的食物,起初田田总觉得食物好像缺了一些味道,但这些经历引导她去适应和感受不同的食物。风干羊肉面、烤牛骨和奶茶使她的味蕾感到平和。她说自己最佩服的人,就是那些适应能力强并且对陌生事物保持兴趣的人。
冬牧场、白桦林、打草场和水泡子的景色各有不同,田田觉得在马背上的每一分钟都不是虚度的。她喜欢这种和大自然零接触的感觉,也享受在旅行过程中认识不同的人。蒙古之行结束后,田田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热爱。她和那些马友说:“我们一定要保持热爱,一直骑到 70 岁、80 岁。”
田田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短短三年时间,她在各个视频平台上积累了约 150 万的粉丝。除此之外,她还拥有了自己的马背旅游品牌和自己的旅游文化公司。
三年间,她骑马穿越了很多地方。她最喜欢的还是草原,有人嫌草原的景观容易造成视觉疲劳,但她觉得,广阔无垠才更能激发了她的探索欲。这种探索欲不仅带着她去了更多的地方,而且激励她变成一个项目管理者、风险管理者和内容策划者。
从 2019 年 5 月开始,她几乎一直呆在草原上。她知道,对喜欢北方地貌的城里朋友来讲,去锡林郭勒盟正蓝旗的营地,就像是贝多芬离不开维也纳一样,“住在这儿,天天想离开却很难离开”。沙地、淖尔(湖泊)、内流河、水泡子、沙泉、丘陵,还有 7 月下旬长满金莲花的草原,对这些城市中的探险者有着独特的魔力。她知道在呼伦贝尔和乌兰布统,可以骑马一直北上。她同样无法拒绝新疆昭苏和伊犁,青海的青海湖和山丹军马场的吸引力。如果有朋友想去海边骑马,三亚和汕尾,她绝对会推荐。
从零零星星的一些马友在视频平台上私信她想去野外骑马开始,她有意识地收集粉丝们的意见,继而组织大家一起开展马背旅游。很多事她都需要亲力亲为:组织食宿和出行、分配马匹、路线确定、路线风险评估和预防、自媒体宣传、意见收集和反馈等等,不一而足。
2021 年 1 月,她注册了自己的文化旅游公司,专业组织马背旅游私人订制和马背旅拍。她的公司在四川成都,料想当时做出选址决定时,她也觉得这里机会多,信息集中。田田的视频下的评论总是出奇的平和和简单,没有铺张的点缀、无聊的品咂和尖酸的窥探。“故乡容得下身体,他乡容得下灵魂”,我想这平凡和似乎烂俗的大白话,肯定在说明着一些东西。
网友们都在羡慕田田,说她的视频给他们带来了一丝粗犷而清爽的风,称她“还原了武侠小说里的形象”。以“马”和“野外”这两个元素混合“边疆牧人”、“游侠”和“牛仔”等形象,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网络空间中,田田做出了自己的品牌,利用自己的品牌获得经济效益,这些当真不简单。谈到自媒体运营和开展马背旅游,她直言,“这些不仅是为我增加了收入,更重要的是,我结交了许多的朋友,我也推广了马背旅游项目”。
前一段路成为了后一段路的理由,在结交的这些朋友中,不少人都喜欢西部马术。田田说,如果说英式马术代表着优雅与冷静,那西部马术就代表着狂野与激情,而野骑就代表着自由与不羁。她对西部马术中的狂野因子也同样感到着迷。她在山东宝湖马术小镇学过西部马术,还是世界女牛仔联盟的会员。她说骑马是自己的头等热爱,未来计划去美国德州体验原汁原味的牛仔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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