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马印:一场力与美的较量
摘要: 选自《马术》杂志 2024年8月刊
打马印是蒙古族的一个传统节日。一般在清明节或端午节前后举行。打马印这天有很多骑手聚集在草原上,每套住一匹烈马 , 便有执印者在马的左胯骨的中心部位 ,打一个印记。这样就能分辨出来是谁家的马匹了。打马印的这天,人们在指定的草场燃起篝火 , 挑一名德高望众、骑技精湛、通晓马性的牧人执印。
额尔登孟克一家是内蒙古达茂草原的牧民,拥有 300 匹马的大马群。到了春季打马印的季节,他们需要把自家的马烙上记号,以区别于其他家的马匹。但是现在草场退化、干旱,因夏天不下雨草场上没草而常年移动游牧放马。
第一步先是需要套马,从马群中圈出年龄较小大概两岁的马。这是整个烙马印过程中最难的环节。孟克站在马群中挥舞着套马杆套马,手里那根长长的套马杆已经好几年历史了,一头拴着用皮绳做的活套。
套马杆很有讲究,由三段组成,握在手里的那节是用湿牛粪捂过的白桦木做的,很轻,前端的一段是红柳条,非常有弹性,可以在牧人甩杆的瞬间将力量传导出去,准确地套住马头。这么长的一根杆,在平地上拿住已经有点费劲,我骑上马拎了拎,维持平衡都有些困难,更别说牧人在奔跑起来再伸杆套马,那需要很好的身手才行。孟克的套马杆两次抛空,第三次终于套上了一匹小马,但小马被套的瞬间强烈地蹦跳,套马杆一下被拽成两截,彻底劈叉了。孟克悻悻地垂头走了回来,一手拿着一截,我们也深深为他的老套马杆折损而惋惜。
第二天他换了新的套马杆,重新跨上了马背,在草原上奔驰围截马群。4 月的草原青草还未长出,马群过处黄沙扬起,马蹄席卷着狂沙,远看煞是壮观。其中再夹杂着几个牧人吆喝马匹的喊叫、马的嘶鸣,整个套马的过程异常激烈。
打马印区域中间地带,早就燃起了一堆炭火,两块准备进行烫烙的铁块,正在火中加热。随着烟火升起,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要被烙印,愈发紧张起来。
孟克套住了小马,将其牵至炭火附近。想要将其放倒还需要一番角力。佯装松缰,再猛地收缰,借力将其摔倒,或直接就抱着它的脖子角力,马匹以各种姿势“华丽”地卧倒。旁边助手接过递来的烙铁,直接压在马身体后侧面,留下了永久的印记。一旦放开小马,它就立刻翻身跃起,回归到了马群中去了。
马群依然自由地奔驰在天际,套马的汉子矫健地穿梭其间,左右奔突,和沙尘裹挟在一起,蒙古马的野性在这片天地释放得淋漓尽致。
任何人与动物的关系,是离不开特定的自然环境和历史的演变的,在条件严酷的蒙古高原,人们自古以来就是沿袭着这种原始粗暴的方式,充满力量感的蒙古汉子,与同样血性的马匹一起角力,也给它们以爱抚,与这里的风沙、星空、酷日、白云一起结合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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